第六課惡地中微小的盼望‧真摯的情感

arainbow0912
2019年6月7日
讀畢需時 4 分鐘

已更新：2019年6月18日

文字/徐靖淳、徐佳惠、徐紫婕攝影/徐紫婕

全台人口外移最嚴重的高雄市田寮區，被《遠見雜誌》排名未來台灣可能會消失的村落第一名，這裡沒有便利商店、沒有醫療院所、沒有加油站，卻有著奇特的荒漠地景，然而奇特景觀能吸引的只有觀光客，卻挽救不了人口老化、年輕人口外移以及逐年下滑的生育率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，已經進入倒數危機，我們探訪在地長輩們，記錄下他們心中的依依之情。

情牽近一甲子的鄭章一與鄭杜金快，兩位長輩都超過75歲，定居田寮區崇德里，他們的故事就像田寮發展的縮影，有著在地生長、出外發展、返鄉迴流的階段歷程。

鄭章一阿公與鄭杜金快阿嬤的合影阿公與鄭杜金快阿嬤的合影

阿公鄭章一在隔壁的三和村長大，他說以前的生活非常貧困，大部分都是靠農業生。當地人不大會做生意，大多都是種植製作動物飼料的植物和竹筍，他說:「以前老一輩的大多都傻傻的種，比較不會做生意，都賣不出好價錢」，就業機會又非常低，所以年輕時毅然決定前往台南學習木工手藝，出師後就到旗山溪州木工廠當雇工。而工廠是妻子家經營的，因為這個緣份才有機會與阿嬤鄭杜金快相識。

結婚後原本打算要搬遷到台南，但為了就近照顧長輩，選擇返回家鄉。從還是身強體壯時夫妻倆就在這生根，把外地學到的手藝帶回來，在自家經營木工廠，從外地嫁到田寮的阿嬤回憶起當時的人情味說：「鄰居間感情很好，時常會請阿公幫忙修理桌椅」，而鄰居也會將自家種植的蔬果拿來與他們分享。

實際走訪他們家，發現家具多是舊式木製的長椅、板凳和圓桌，阿公驕傲地說：「家中裝潢及木製家具大多都是自己一手打造完成」，即使用了半輩子，還是一樣穩固，就像阿公與阿嬤的感情一樣，歷久彌新。

過去阿公平常就是工作，阿嬤則是負責在家照顧小孩、邊做手工，像是包裝竹籤筷子等等家庭代工；現在阿公退休了，他們感情依舊深厚，認識以來幾乎沒有爭吵。夫妻倆平日早上就會一同到社區活動中心學習、畫畫或當志工打掃社區衛生，下午時常騎腳踏車運動。

這裡的地形高低起伏多，但是騎上坡對體力健壯的阿公而言，根本是小事一樁，偶爾也會到古厝種種蔬菜水果；假日就會坐公車到鄰近的阿蓮、旗山或崗山頭買菜和日用品，日子一天天的過去。一眨眼，在這的生活已超過五十年了，裡頭有太多、太多的回憶，阿嬤想起笑著說：「電視還不普及的年代，全村只有自家有電視，因此左鄰右舍都會相揪來家裡看布袋戲或是歌仔戲」。這段時光最令她至今難忘。

社區早期的菜市場有基本的肉、魚、菜販三攤，但隨著人口外移和鄰近地區逐漸蓬勃發展，生意大不如前，攤販們便決定結束經營。另外本來還有西醫診所，隨著醫生年紀漸老便退休了，居民若身體不適，就需到鄰近區就診或等待每周四衛生所在活動中心的看診。對於日漸消失的社區生活資源，阿嬤雖然感到遺憾，卻絲毫沒有要搬離社區的念頭。

因為即使身處在惡地，卻依然存在左右鄰居互相守望的人情味，及對土地的依戀。

阿嬤笑著表示，年輕人是不會想回來的，畢竟外面生活機能比田寮方便得多。雖然她很高興自己的小孩在異地打拼，事業有成。但對於村子存在消失危機，還是可以感受到她內心的失落與難過，依然希望年輕人能迴游，為村子保留生命力或是增添不一樣的色彩。

如何讓這些快消失的村子能永續保留下來？這個富有濃濃人情味的田寮假如真的消失，這對台灣而言，著實是一大損失。